金融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钟伟接受本网专访

浙江大学EMBA俱乐部绍兴分部揭幕

　　本网讯　浙江大学ENBA管理前沿（绍兴）论坛下午在绍兴咸亨大酒店举行，浙江大学EMBA俱乐部绍兴分部也同时成立。在论坛开讲前，著名经济学家、北京师范大学金融研究中心主任、央视《中国财经报道》特约观察员钟伟教授接受了本网记者专访，就国家近期是否会进一步宏观调控、怎么看加息等热点问题进行分析解答。

    记者：钟教授，欢迎你来绍兴讲学。在昨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国家统计局谢局长在谈到近期宏观调控政策时表示，在今年上半年统计数据公布后，近期宏观调控政策的具体措施就会确定。本月18日，国家统计局也将公布包括固定资产投资、CPI(消费价格指数)等关键宏观数据。你认为，国家近期会进一步进行宏观调控吗？优先采用的手段会有哪些？

　　钟教授：现在处于非常敏感的时期，尤其从现在到18号，有两个数据比较关键的，一个是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还有就是6月份的CPI，这两个数字会对市场有比较大的影响。估计CPI数据在3.8以上，这是一个比较高的水准。就投资增长来讲，4月份之后到现在3个月里运行中，出现比较明显反弹的势头，这是对于6月份数据的大致看法。从上半年整体经济运行上看，第二季度GDP增长非常有可能超过11%，从各项宏观经济预警指标来看，现在经济面临着从偏快到过热的转折关键点，所有整个宏观调控会出台哪些后续措施，还有看上半年这些宏观数据，如果没有特别大意外的话，我想趋热偏热的状态已经形成了，整个下半年货币政策紧缩力度会相对比较大一些。比如说央行可能会采取措施来回收一部分流动性，也有可能采取加息的措施，也有可能减免部分的利息税，等等，对固定资产投资的项目会有可能有一定的压缩，尤其在节能减排方面，跟这个节能减排这个原则相违背的，这些项目会得到比较大的清理和整顿。

　　记者：近期，加息的呼声越来越高，无时无刻不触动着股民们敏感的神经。国信证券和中国银行近日都发表了相关评论和报告，明确预期央行将最快在7月加息，而全球知名投行摩根大通却不予认同。请问钟教授，你怎么看加息这个问题？

　　钟教授：加息是必然的！最迟在三季度之前一定会加息，也就是在9月份之前必然会发生一次加息。但是加息涉及的面比较广，学界对加息有这么大的分歧主要在于，第一，加息是通过商业银行及资本市场来传递它的紧缩效果的。第二，加息是在存款、贷款两侧同时加，或是仅仅加一侧。第三，加息有可能会对人民币汇率有所影响。由于加息有时间滞后，需要传导机制，并且由于汇率的联动效应，因此政府对加息的措施使用会更加慎重。

　　如果第二季度数据出来，显示上半年宏观经济有过热的迹象，尽管现在人民币汇率快速增值的过程难以阻挡，使我们不得不暂时忍受热钱流入的话，但很有可能会加息。加息也可能是“两率”齐动，也就是不仅存款、贷款利率都加，而且利息税还要往下调节，比如说，利息税20％削减一半。整体来讲，存款的加息要比贷款的加息要加得要多一点，这样可能会起到对经济“温和”的收缩的作用，这是我对短期的一个判断。

　　就中长期而言，我们可以从台湾地区及日本经济运行情况来看，当台湾地区股市泡沫破灭、日本的股市泡沫破灭的最后一年，我们都可以看到，日本央行或者是台湾地区也采取了加息的措施。但是那些加息——就我们现在看起来——都为时过晚、节奏太猛，到最后导致了日本和台湾地区的股市及资产价格的剧烈下跌。从这个角度看，现在央行传统使用的一些调控工具，包括提高法定准备金率、发行央行票据、加息，等等，以及以后可能还会用到的调控工具，像央行使用它所持有的特别国债等。我认为在今后的两三年内，在这四大手段当中，加息的手段会越来越重要。在中国经济连续4年10％以上增速、存款和贷款利率相对比较低、资产价格持续膨胀这三大背景之下，都其有内在要求。也就是今后两三年之内，央行有可能采取以加息为主要调控手段来采取一定的措施，实施一个温和的、缓慢的加息过程。

　　记者：你早些时候曾说过，1.55万亿国债如果在银行间市场发行，对债市、对股市的影响决不能低估。处理得不慎重，特别国债不仅可以使得现在货币和资本市场上的流动性头寸一扫而光，债市可能长熊难去，股市也可能动荡不已。在这种背景下，你如何看中国证券市场的前景，作为个人投资者应保持怎样的心态？

　　钟教授：关于特别国债这个问题，相对来说比较复杂一些，这涉及到流动性的判断。国内的学者到现在仍然认为流动性是偏多的，但我不这么看。因为流动性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有争议的词汇。同时，我承认外汇的流动性绝对过多，像目前外汇储备已达1.33万亿美元。不过，人民币的流动性在6月份是不是偏多，值得进一步讨论。你可以从商业银行的存贷比、从商业银行到央行的超额准备金率等一系列指标来看，现在我们得不出人民币流动性仍然严重偏多的结论。而1.55万亿国债的巨大规模，如果在银行间市场发行的话，必然会带来巨大的冲击，这是我在不同场合多次强调的。也就是1.55万亿的特别国债，如果在银行间市场发行，它是一个不现实的事情，会对债券市场、资本市场乃至整个宏观经济运行都带来剧烈振荡。所以从我所理解的流动性和发行特别国债的关系上来看，我基本不认为存在任何可能性会在银行间发行这批特别国债，这是第一个结论。

　　如果特别国债要发行的话，我建议的方式是：财政部首先把特别国债发给某一家商业银行，商业银行再把特别国债拿到人民银行去做质押或者再贷款，获得再贷款之后，再把再贷款交付给财政部，财政部再用这批再贷款向央行去购买外汇。最终实现央行“曲折地”持有特别国债，而财政部也购置了外汇这样的一个目的，可以说这个过程是比较曲折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市场在银行间选择某一银行发行特别国债，但事实上并没有抽走银行的流动性，这是我的第二点结论。我认为这是特别国债能够发行的唯一现实的途径，它具有合法性，对市场的效果也是比较中性的。央行持有了特别国债之后，如果仅仅是为了对冲流动性，那央行发行票据的必要性就要下降；如果为了调整利率结构，央行有可能以后会发行一些短期的票据。

　　总体而言，央行又多了一个非常有利的调控工具。如果是按照第二种方式来发行的话，我想特别国债对于债券市场和股票市场，在短期之内不会有太大的冲击，可能会对债券市场的中长期债有一些负面的影响。虽然特别国债的发行和股市、债市的关系不大，但资本市场本身处于一个调整的周期当中，而且市场的信心还没有恢复。这里我们要特别关注的就是异常波动日的情况，在上半年的二三四五这4个月当中，每个月交易异常波动日只有一天，而下半年6月份异常波动日占到整个交易日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尤其是今年6月份，异常交易日这么多，使得投资者在资本市场盈利的可能性几乎消失了，再加上成交量的萎缩等一系列指标可以看到，所有的宏观调控的信号，包括加息和其它一些紧锣密鼓的调控信号，如对物价走势的趋势以及整个投资者的心态和交易量萎缩等现象判断，我认为从6月份到9月份，市场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行情，可以说今年的夏天是一个“回家休息的夏天”。

　　记者：有人说，房价下跌会让工薪阶层实现购房梦。这也许是工薪阶层期望房价大跌的真实意图，但很遗憾，这样的期望至少在目前来看不太理性。像绍兴这个老百姓收入比较高的地方都感觉买房有点吃力。你认为应该怎样做，工薪阶层才能圆自己的住房梦？

　　钟教授：第一，短期之内即07年，看到房价显著调整是不太可能的，甚至在一个中期的角度，从2007到2012年，要房价有个明显的调整，这样的期望可能性也很小，这并不意味着我赞成高房价，而是房价的趋势是这样。第二即便房价有所回落，工薪阶层的住房梦仍然非常难以完成。我举个例子，比如有100套住房，有102个人想去买，通过商品市场上的话，肯定是价高者得，所以出价高的人，他买走了前面的房子，如果你的收入排在101位，前面每个人买一套房子，就轮不到你。假定现在市场价格下跌了20%-30%，那么排在这101、102位的想买房子的人，同样还是买不到房子。因为排在前面100号以前的人，在房价下跌之后说不定想买多套住宅了。如果房价在下跌20-30%以后，大家都认为房价还会进一步下跌，短期内一些人都不敢买房子了；排在收入更低的这样阶层的人，同样在面临房价下跌的时候，信心不足，也不敢买房子。所以得出第三点，现在高房价是由一系列因素所推动的，第一是收入分配问题。比较严重就是收入分配不公，富人买走很多房，穷人买不到房，并且富人还有能力把房价继续推高。第二是土地政策。政府垄断了土地的一级开发、一级市场的供应，畸形的高地价导致高房价。第三就是房地产市场发展到现在，从99年到现在七八年的时间，住房的需求是集中释放的，往往是老人、孩子几代人去买一套房子，在这样一种集体释放、购房需求过程中，房价有虚高的因素。第四是拆迁、征地、安置等，这些被动的购房需求也比较多。现在这四个因素都没有消失，我看在短期内房价仍然会比较偏高，对工薪阶层来讲要圆自己的住房梦，期望有几个改变：第一改变，就是政府改变它的土地供应政策，香港模式在中国基本是失败的，就我们现在房地产开发模式主要沿用香港模式，这个模式非常不好。第二，就是要期望个人收入有明显的增长，这个我想更现实一点，你对于自己个人能力资源，多学习，多掌握技能，然后获得更高的工资收入，这样的话才有可能早一点圆你住房梦。第三就是老人和孩子之间达成某一种买房形式，比如说老人付首付，孩子还月供，然后二代或者三代同堂共同来圆这个住房梦。最后还要有一些理财、投资这个智慧和头脑，让自已的财富增值。只有通过这些非常无奈的努力，才能圆自己的住房梦。

　　记者：人民币升值对纺织行业的负面影响不可小视。绍兴市作为一个纺织大市，有专家说，不纺学学台湾省纺织业的发展之路。在人民币不断升值的过程中，你认为处在纺织产业集群初级阶段的绍兴，今后纺织之路应怎么走？

　　钟教授：这个问题我回答起来比较困难，因为我不了解台湾纺织业的发展历程，对绍兴纺织业的了解也非常少。但就人民币汇率的升值和纺织行业的发展关系来看，大的情况是，第一，从2005年7月21日汇改到现在，人民币兑美元是升值8.6%，对欧元基本没升，对日元大约升值了10%，人民币的时机有效汇率在过去两年只仅仅微浮的升值了4%-5%，所以人民币升值实际上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大。第二，就是如果人民币升值对外贸有影响的话，更多的是不太利于加工贸易，而对于一般贸易有一定的好处，因为从06-07年一般贸易增长的速度都比加工贸易的增长速度要快，所以加工贸易在这个过程中的确利润在不断削薄。第三点从现在整个外贸行业来看，不仅仅是纺织行业，都是有外贸的规模，但很难有外贸的效应，这个迫使整个外贸行业在今后比较长的时间内，都面临的激烈调整和结构转型过程，低附加值产业可能渐渐地从东南沿海向内地迁移，甚至迁移到越南、巴基斯坦等其他国家，只有那些高附价值的，具有技术原创能力的产品才能在中国——这样一个日渐推高的土地、人力、汇率这样一个背景下——生存下来，所以纺织行业也面临这样一个洗牌的过程。